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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思考(《问政山东》台前幕后23)
  • 日期:2019-06-06   点击:   作者:-1   来源:未知   字体:[ ]

  有趣的是◇?★=,观察员既可以“看热闹◆☆-?◇”不怕事大☆▲◆◆,还可以从厅局长们身上、从主持人身上、从问政代表那里学到很多知识、获得很多信息,事后便成了进一步思考的素材和案例。

  厅局长们对问政调查的案例,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惊讶”、•□“震惊”、“愤怒▲■◇-=”□●■◆…☆.…-●●-?....?○=★•.对济南以外的其他市的情况是这样、对眼皮底下的省城济南的情况也是这样。

  第一次○●○、第二次的时候,我还对此感到有点奇怪,但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当然更多的是也理解了客观原因:我们省市县三级的行政体制?…。厅局的职责,绝大多数是管宏观、管政策•?=△○、管督导、管大事,管部署、管业务指导、管行业督导,宏观和微观政策的落地执行都在市县(区)两级、更多的是县(区)。这样,住建厅长不知道有一堆违规存放的垃圾、生态环境厅长不知道那块土地下私埋了危废、自然资源厅长不知二环以里大千佛山景区内的蝎子山被开发商劈了山体正在建设名为「博观山悦」的豪宅★?▲......就再正常不过了。

  但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能引起省级媒体记者关注的举报或爆料线索,却没有得到市县(区)级政府和职能部门的关注□▲▲◆??是群众没有向政府投诉举报吗?从问政调查的案例看▼☆•…,完全不是。群众都是先向市县(区)反映、多次反映•?□,得不到响应、或者得到了不负责任的推诿式响应之后,才向新闻媒体爆料的。

  一是▲●,问题解决起来难度大、牵扯面广,甚至触及到某些利益链条,解决起来需要有一定的政策力度和资源支撑■•☆◆。如果没有来自更高层的推动或压力,哪一级政府部门、哪一位具体承办人员◆•?•○…,会乐意去为了维护(甚至完全与自己无关的)公共利益而自己去=▲★“舍得一身剐▲??●●◇”=•●?我不是低估政府机关和工作人员的觉悟•▲□○,我只是更尊重中国人“事不关己”时的厚道人性。

  二是…■◆★=,除了这种直播的问政节目之外,其他的群众举报信息传递渠道基本上是在体制内“封闭运行”的,所以▼○,对举报信息的处理过程和结果、涉及的责任部门和人员?•=▲▲,也仅仅是对很小一部分内部工作人员和举报人有限度的透明。没有社会和公众监督、公开监督的办理过程?▽,当然就没有公开问政中-◆☆“打脸”的案例办理的那么坚决和彻底。

  三是?◆,很多举报信息在逐级传递、逐级交办☆•、再逐级反馈办理结果的过程中★◇☆△…○,也出现了「假办理▽?•●◇▲、真反馈」、「小办理、大反馈」的问题,导致「封闭的办理流程、不封闭的办理结果」◇?-▽■,办理结果不能让举报人和群众满意•=▼◇…★。以问政中曝光的济南市市中区鸡耳屯村凤凰山毁林、存放垃圾的问题为例?★▲•★■,在问政调查之前,周边居民先后打过100多通电线多通电话都…◇“中饱私囊”独自吞进肚子里“贪污▼▲?=”了○▽?◇◆☆。问题是,承办这些市民投诉的市中区政府及其下属的执法局和办事处是如何办理的,对此我们不得而知,但肯定没有给出一个让群众满意的结果▲△。我们唯一知道的是?○◆▽:在周边居民抓住《问政山东》这个机会之前▽☆□?,济南市及其自然资源局没有向省自然资源厅报告过辖区内还有这么一桩糗事?◆=▽。所以,问政现场,厅长也惊的直眨巴眼■-◆??▲。

  四是,本级政府和有关部门能HOLD住的事情,绝对不会上报给上一级政府或上一级的主管部门,除非是「报喜报功报经验」。而上级部门下乡去调研□▲?•,除非轻车简从微服私访?□□,否则看到的都是经过了多次彩排的演戏、听到的都是秘书班子精雕细琢的汇报稿。

  五是,各级政府部门都对「上访」有一套处置办法△△◆,准确区分和甄别哪一个是来「善意的上访?◇▲☆★、反映情况▲△•=•、向政府部门求助」、哪一个是胡搅蛮缠的「上访户」非常困难,所以,能拦在下面的绝对不会让事情捅到、暴露到更高一级或两级的政府部门去的。在第一次《回头看》中●●■◇?☆,结合疑似民营医疗机构美容毁容的事件●☆○,我也向卫健委质问:“群众遇到类似的问题=▽☆,不来《问政山东》,有没有更直接、更有效的维权途径◇★?不来《问政山东》,能不能找到各级卫健委的门○☆●▼、找到各级卫健委的「袭主任」?◆▽?找到门了-=●??,管不管用?能不能帮助群众维权□…、解决问题◆▲△=▽★?这也是各个部门都要面对的问题◆?■□△,不仅仅是卫健委和袭主任☆…•。△▽▲”但我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这绝对不是一个卫健委或当时在场的住建厅、交通厅、环境厅★★◆•☆、卫健委四个单位能回答、能解决的问题。

  至此??△,我特别想问一下,省市县(区)各级人民政府和职能部门,与人民群众之间,有没有通畅的、负责任的社情民意表达渠道▲△?、沟通渠道、处理渠道●□-▲■★、反馈渠道?★?有没有对深情民意的“表达、沟通、处理、反馈•□▽•-●”予以有效的内部监督和社会公开监督的机制?

  我问了一下度娘==,除了12345市民热线之外,还有如此之多的行业的专业举报电线●○?▲。 地税纳税服务热线,城建服务热线,全国法律服务热线,公共卫生环境投诉▽•?、医疗机构投诉=■?▽▽:12320,安全投诉:12350)。问政中曝光的案例◆•▲◆,在问政之前△??,难道群众就没有向这些电话反映或投诉或举报过吗◆??

  在十多期的《问政山东》中,屡屡有问政代表对此现象发问:各级政府健全的组织架构和职能部门的监管机制没有发现的问题■?★?▲?,就被问政调查的记者比较容易地发现出来=?▽=◇□,为什么?当然,我的问题更直接,想问、但一直没有机会问:如果真的只有记者能做的更好,编办和人社部门为什么不把分散在各级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内的、履行监督职责的人力资源和行政权力资源都直接调整到新闻媒体单位去?

  去年,省委省政府全力推行「一次办好」改革-▼,承诺:「企业和群众办“一件事”,在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受理条件的情况下,从提交申请到获取办理结果,政府要提供“店小二◇■□▽○○”“保姆式?◇△?”服务,实行○□•?“马上办…▽☆△、网上办、就近办▽…、一次办◇?•□★•”,不论?…“见面不见面”“跑腿不跑腿”“线上线下”都要实现“一次办好”」。

  可是在2019年的问政山东中,无论是自然资源厅的不动产登记◆▽□?=、还是医保的医疗费报销?◇,无论是人社的社保缴费、还是转移社保关系,都不同程度地暴露出了「一次办不好」的问题。

  其实??▽-▼?,比问政调查曝光的情形更“精彩•▲•”的案例,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我曾经写过一篇随笔•◆,题目为《用40天 ? 进9次门 ? 才1次办好》☆□,说的是我自己在办理济南市内跨区的户口转移手续遇到的诸多周折(点击下面链接可以查看曲折的过程)☆?=•★☆:

  可以说,只要到窗口部门去,「一次办不好」的案例,可以随手掂来▽★-◆◇。所以●•,问政虽然可以解决曝光的个案、但可能医治不了「一次办不好」的根本性病根。当然,问政肯定会是一个推动有关部门去动脑筋、想办法、突破「一次办好」的结构性障碍的外力。

  真正要实现「一次办好」,我们缺少的不是决心▲□•?▼○,更不缺少口号=…☆□◇▼,缺少的是支撑起「一次办好」的政府服务作业流程。

  我们不是没有作业流程,更不缺少作业流程…•■•?,但既有的流程,很多是为了让你「一次办不好」★■…、多跑几趟的。现在需要的是对这些流程按照「一次办好」的目标进行作业流程重造。这个流程再造,在商业企业中叫BPR,在政府服务领域应该叫做SPR。我不知道SPR怎么样,但我知道BPR中会对企业内纵向、横向的「责权利」重新调整。

  在政府真正按照「一次办好」的目标完成服务流程重造之前,一切声称的「一次办好」都是政治正确的浮云而已?-☆?▲。

  所以?◇▽◆,对于任何表态怎么怎么落实「一次办好」的承诺-▲▽▼,我都非常想问TA们,“是针对曝光的个案、还是所有服务项目??○…◇▲?☆▽••”如果回答是=…“所有服务项目”我会再追问-▲=▼:“能阐述一下「一次办好」的流程给大家听听吗?”

  山东人都知道,全省第二次正月初七会议明确地传递出“转变作风,扑下身子抓落实;鼓足干劲,振奋精神抓落实;加强学习,提高本领抓落实☆◆▲?▼;创新方法,完善机制抓落实;严明纪律,步调一致抓落实”的「落实!落实••??•●!??-=-!落实!!▲-!」的刘家义精神。省两会结束后不久即开播的《问政山东》就是从厅局长身上开刀狠抓落实的一个形式或工具◆☆=。随着《问政山东》播出期数的增多,我也在参与或观看中慢慢体会到「左中右」+「上中下」现象。

  第三期《问政山东》中我面对的是生态环境厅。第二个问政调查的案例是建筑工地扬尘、渣土扬尘和企业扬尘问题。王安德说○△•=,对此“他也非常气愤=▼?-??”?★,他也打举报电话举报了很多次,还直接找过有关领导。为什么仅仅是非常气愤?为什么生态环境厅长不去履职检查督导制止◇-、而仅仅是举报?他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我虽然是在企业工作•■☆●△■,但早期也有政府部门工作经历、同时在政协委员圈里混了20年,对厅局级领导干部的讲话艺术还是略知一二的。

  根据事前做的功课,在观察员发言时,我先调侃了一下“蓝天基本靠风吹?▲▲”…△?□?•,然后把“治理扬尘需要多部门共同执法◆■▼★•”的客观强调了一下,并明确表示■=▲??•,对环境厅长和局长仅仅表个态并不满意,并给对方一个开放的问题,「如何打好《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的蓝天保卫战?」

  此时,王安德才说出了一句应该很想说但又不好说的话▲??▼■◇:○?“类似的事情?•,光靠环保部门一家是做不好的-■=□□▽”。

  更为有代表性意义的是第一期回头看时,又把扬尘和空气质量的问题扔给了生态环境厅-△•,真应了我那句话:“只要看到空气质量不好,大家都会说是环保厅长没有把事情做好”。

  这次,王厅长是有点急了:“现在省政府的六个部门还在下面检查督查,这是典型的最后一公里现象”,“上热=??-?、中温○-▽▽▲、下冷,光靠省直部门举一反三,市区县‘监督、追责、落实’不到位”解决不了根本。

  当时●○•-,如果主持人问我的观点,我当时一定会说▼■★:无协同、就低效。不过□▽==◇?,多亏主持人没有问我,否则,会被观众认为我给王厅长放水了。

  与生态环境厅面对的扬尘问题不同,住建厅遇到的农村厕改的粗制滥造○-▼△?、有数无厕■○、摆个抽水马桶当摆设等问题,则是“中央和省级财政支付的资金到位了、地方配套资金不到位、就把中央和省级资金用在面子工程和弄虚作假上”=◇●■。这是典型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问题。

  所谓「左中右」,就是同一个棘手的落实难问题,需要所涉及的有关部门“互相配合、互相支持▼○、各负其责?▽○?、群策群力”。

  尽管最近落地的政府部门职能调整中,「坚持一类事情原则上由一个部门统筹?□■?★、一件事情原则上由一个部门负责◆▼●,机构大幅整合,划清部门职责边界,减少职责交叉,明确职责定位;维护法制统一、政令统一、市场统一;构建有利于更好服务人民群众的机构职能体系」,但很多现实中的问题,依然还需要多部门协调配合◆=▲?○☆。以「大气质量」为例,就是「六(5+1)龙治水」——住建负责建筑工地扬尘、交通负责道路运输车辆排放(公安厅负责大型公路运输车辆)=■、水利厅负责水利设施施工、环境厅负责工业企业、自然资源厅负责露天矿山。

  所以,在这种「多龙治水」的格局下?▲◆☆▽,对准生态环境厅问责大气质量没有错,但调动起「左中右」=•□□,实现「多龙群策群力共同治水」更是上策。这是我的个人见解。在第六期《问政山东》之后,CCTV新闻频道记者对我做了一个采访,希望我谈一下对这个节目的看法,我的大体意思是•?▼?:

  有些老大难问题主管部门并非没有解决问题的意愿?◇△…-,问题长期难以解决一来是问题牵涉面广…•●?◇、解决难度大,一时不知如何入手•-•▼,二来此类问题的解决往往需要多个部门协调协同解决△▲,但协调工作放在平时…◆▼,难度不小。电视问政通过一个典型案例曝光……,实际上给部门提供了解决问题的切入点○◇,现场接受问政的部门虽然没有说出问题还涉及哪些单位,但领导和群众都心知肚明,在狠抓落实的大环境下,有关部门就不能再在那儿做叫不醒的装睡人。

  同样的问题是「上中下」,即☆-○-□◇:从省厅局-★、到市政府及其部门=-、再到县(区)政府和部门的垂直传导体系?□☆。《问政山东》从第十一期开始??,根据问政调查的案例★?-☆○,由省委省政府选定一个县(区)单位▲•▲?◇☆,直接在直播中连线县长或区长,打通落地执行的最后一公里。如果下半年再逐个把十六市市长再问政一遍★☆☆,就有可能真的改变「上热中温下冷」的现象,逐步实现「法制统一、政令统一、管理统一★☆○、标准要求统一▼?、市场统一」,真正形成各路诸侯跟随大王「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落地执行格局。

  黑出租的问题也在交通厅长江成这里梅开二度(3月7日「交通厅问政」和5月9日「第一期回头看」)。直到5月25日□▼?■▽★,济南市交通局才联合省公安厅机场公安局△◇●☆△?、济南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多部门将各司其职★▼=◇?、紧密配合,全力打击机场“黄牛”和“黑出租▽△-◆”△…▽?。从3月7日第一次曝光○◆○、5月9日梅开二度,到5月25日,分别是80天和16天,才出台了这样一个安排,可见厅局与济南市之间◇◆•○●○、济南市部门之间的协调难度和效率?▼•●?△。

  上周四,我第一次有时间完全以旁观的视角观看了《问政山东—省医保局》…◇?…•。看完第二个案例后,我直接关掉了手机上的闪电新闻。

  5月15日○○◆??◇,在省政府新闻发布会上,省医疗保障局副局长仇冰玉宣布:截至4月底,全省开通异地住院联网直接结算的医疗机构达到1070家◆?☆;全省16市之间实现了个人账户的互联互通,目前首批实现医保个人账户省内异地刷卡的联网医院920家、联网药店497 家,我省参保职工在这些医院、药店就医购药时,可以直接刷社保卡使用个人账户资金支付就医购药的费用△=○◆=。

  但5月16日后问政调查访问了名单中的四家医院(即墨区人民医院、即墨市中医院、淄川区中医院、邹平市人民医院)和一个药店(青岛万合泰),结果是▲?▽★=:医院不能用、药店早已经在一年前就不知踪影。

  问政现场很热闹★◆:问题很尖锐、局长很惊讶?■、冒汗了-•?◇▼,围着■★…◆○“何时=?=★◇”▲▲△●•?“怎么办?□△●”“扎实”等角度,场上激烈交锋●•●•◇。

  我推测(纯属推测),由于5月16、23日省人社厅和省医保局分别接受问政,所以,两个部门在15日联合举行新闻发布会,急急忙忙地宣布了「我省便利流动人口和随迁老人医保措施」的利好•-◆△▲▽。

  根据我1998~2018年期间任省政协委员和常委的体会,职能部门对社会过度承诺的现象屡见不鲜、也是常态。所谓过度承诺,我指的:一是承诺时压根就没有想完全兑现的,二是把承诺时尚不具备条件的?•◆▽?、也好大喜功地一并推出,透支了未来。

  有些时候,不承诺,对上对下都交不了差,甚至有时候部门不承诺●-●-、政府首长都交不了差,所以●?•,硬着头皮承诺吧。过后,如果各方面盯得紧★…◆•,再去创造条件落实□-△●?○、兑现承诺,如果盯得不紧,加上几年之后岗位交流,新官不理旧账?★□?-,或许就不会记的还有过如此承诺....◆▽…..。

  好大喜功就更是政绩观不正了。比如:省医保局宣布的「全省开通异地住院联网直接结算的医疗机构达到1070家」,就抢了个「开通数量居全国第三位」。

  这里,我也要「喊新闻媒体回家吃饭」。新闻媒体在宣传「过度的政绩」方面绝对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本应承担媒体监督●▼•★○、舆论监督职能的媒体●★,在宣传上用足了功夫☆=,监督就沦为新闻媒体的不呔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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